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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戏演员冯微的台前幕后

2019-06-10 10:09:07 来源:人才报/永利國際娱乐网 作者:陈雪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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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片:

冯微,国家一级演员,湖南省木偶皮影艺术保护传承中心副主任,曾先后出访多个国家和地区进行皮影戏表演和艺术交流。她曾荣获湖南艺术节“田汉表演奖”“田汉优秀表演奖”,金狮奖全国木偶皮影中青年技艺大赛“最佳表演奖”“优秀表演奖”“指导老师奖”,国际皮影艺术展演获“优秀表演奖”等,导演了皮影戏《运动健儿》《森林里的故事》《走自己的路》等,其中《人鱼姑娘》荣获2019年湖南艺术节“田汉特别奖”。

冯微走到幕后,打开头顶上方的一排灯光,从箱子里拿出花木兰的影人,将它紧贴在白幕布上,她盯着影人,手中的长木杆快速飞舞。打拳、舞剑、上马……这小小的平面影人,在她手里瞬间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已经从事皮影行业三十载,荣获众多奖项的冯微告诉记者:“一路走来,我学皮影戏没有别的技巧,就是和自己较真、和演员较真、和戏剧较真。”

蓝色的手

京剧演员、花鼓戏演员、湘剧演员……在冯微的大家族里,从事演员行业的就有10余人。“受家庭熏陶,从小我就想成为一名演员。”冯微告诉记者,中学毕业的她执意参加省木偶皮影艺术剧院的招生考试,通过三年专业系统的学习,毕业后进入木偶皮影艺术剧院从事皮影表演工作。

“当时并不了解皮影戏,只觉得总算也和演员搭上边了。”冯微笑着说,学皮影并不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简单——拿着影人在白幕后舞动就好。“每个影人背后都有着两位甚至三位演员进行操纵,这对演员之间的默契程度有着非常高的要求。”不仅如此,皮影戏还需要演员自己配音,从声音、形体到操纵技艺,他们样样都有严格要求。

“不行,重来!”“你们还没有找到感觉。”“不够活泼,再来!”……导演十分严厉地指出表演中的不足。“那是表演经典剧目《三只老鼠》的时候,我和搭档一起饰演一只小白鼠,但一直都表现不出老鼠快乐跳跃的感觉。”冯微说道,他们不停地练习,在白幕后走了一遍又一遍。两天过去,就这样一个欢快走路的动作,大概做了上千次。“对了!对了!就是这个感觉!”一直在幕前观看的导演激动地喊出来,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台《三只老鼠》也获得国家文化部颁发的第七届“文华新节目奖”。

表演皮影戏,冯微好似有用不完的干劲。在大型皮影戏《人狼同舞》的创作演出中,为了舞台效果,她站在一米高的台子上操纵影人。下了台,冯微去洗手,一手的“蓝墨水”怎么也洗不掉。“哪里是墨水,这是由于你长时间操纵影人,双手的负荷过大,毛细血管爆裂导致满手淤青,要注意双手的休息。”医生告诉冯微。她就是用这样一双蓝色的手完成了精彩的演出。

冯微并不满足于此,为了进一步提升皮影操纵技艺,她有幸拜国家级传承人李桂香为师,开启新的学习生涯,同时也赶上了时移世易的新时代……

话筒、高跟鞋

2000年,全国人民在兴奋中迈入了千禧年,却也迎来了京剧、黄梅戏等传统艺术青黄不接的时候,皮影戏也不例外。

“那时候来看戏的人屈指可数,日子难过呀!”回忆起当时的境况,冯微颇有感触地说。为了生存,她带着团队,拿着装备,来到各个乡镇演出,却没有想到事情并不如他们想的那般顺利……

“看影子戏还要收门票!不看,不看,你们走!”村民们没好气地说。冯微一行人十分沮丧,“已经没谁看戏了,团里的演员被询问什么职业时,都只说是在文化厅上班,皮影戏演员成了不被人所看重的工作”。原本就依靠影人来展示自我价值的皮影戏演员们,在时代的重压下,仅剩的职业自豪感与成就感也被消耗殆尽。当时,不少员工顶不住压力,辞职“下海”,自谋生路。冯微却一直坚守着她的岗位,她说:“皮影戏可以说是电影的鼻祖,历史十分悠久,湖南皮影戏更是一绝,我得让更多的人了解湖南皮影戏。”

为了让湖南皮影再度走近人们的生活,冯微还做了很多尝试。在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她主持皮影表演活动的现场照片,照片里的她拿着话筒,穿着高跟鞋,旁边的小朋友正拿着影人玩耍。如你所见,冯微做了主持,成了众多演员里最忙于奔命的人……

演出开始,你看见她拿着话筒,穿着高跟鞋和华丽的衣服,出现在观众的视野里。但灯光一转,她便飞奔下台,放下话筒,丢掉高跟鞋,站到白幕后拿起她的影人角色。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她已经从台前光鲜亮丽的主持人,又变回皮影戏演员冯微。

“在主持的时候,我会尽可能多地向观众介绍我们湖南皮影戏的历史文化。也会邀请一些观众来到幕后,让他们真正走进皮影,感受这传统艺术的魅力。”冯微告诉记者,这是她十多年来,坚持每天早起练功的最大动力,与此同时,她还有一个小小心愿——让皮影戏演员走到台前。

皮影戏演员并没有太多“成就感”。每每完成表演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一直在幕后默默表演的他们从未光彩照人地站在台前,现场感受观众对他们的喝彩。“我的心愿就是希望更多的皮影戏演员可以走到台前感受舞台的炫彩灯光,感受观众雷鸣般的掌声,感受这份职业带来的神圣使命感……”

最佳水平

记者和冯微一起来到皮影戏的排练现场,演员们正拿着皮影进行紧张的排练,一位演员将影人随手丢在箱子里。冯微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色道:“这些道具是我们皮影戏演员的‘活菩萨’,你们这样随意拿放是对皮影戏的不尊重。”在冯微眼里,这些影人都是宝贝。影人的制作过程十分复杂,每一个影人都需要匠人花时间精心制作。这是匠人的心血,需要像孩子一样呵护,尽可能小心、平整地排放保存。“这样不仅能加长影人的使用寿命,也能防止影人因为摆放不当造成演出瑕疵的可能。”

从日常练习到上台演出,无论何时,冯微都要求每位演员以百分之百的精力应对,不允许他们以任何情况为借口,让一台戏的呈现有缺陷。“对于演员而言,一场戏可能演上百次,永远有下一场戏在等待;但对于部分观众而言,他们一生或许就只观看这一次演出。所以,每一场戏,我们都必须是最佳水平!”这是冯微和演员们说得最多的话。

这些年来,她经常驻外地演出,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有时去到国外,更是几个月回不来,她的女儿常常抱怨自己的母亲眼里只有工作。“戏大于天,每一场戏都是一次向观众展示传统艺术的机会。我们不仅是皮影戏表演者,更是中华传统文化传承者,我希望有天湖南皮影戏可以走遍万水千山,中国皮影戏可以响彻世界各地。”音乐响起,冯微看着白幕上舞动的人影,坚定地说。

【编辑】胡雅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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